“我一直在路上……”手机响起熟悉的旋律，电话里传来国文的大嗓门：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，娇满考取了一中!”“真的？”我求证地重复了一句。“是真的，今天我特意要我老公查的，肯定错不了。”她老公在那所学校，消息应该准确。我长长地松口气，喜悦顿时溢满心房。
娇满是我姐姐的女儿，因为姐姐姐夫忙于生计，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她就一直在我身边读书，到现在已经五年了。五年间，她的学习一直由我打理。开学我送她去学校，帮她报到注册交钱领书；有什么事情，老师也总是找我；家长会基本是我去。姐姐有时候开玩笑：这个女儿，我得分一半给你。
娇满一到四年级是在乡下念的，四年级的那个暑假，她外婆打电话给我，说娇满的成绩越来越差，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在那念了。我说那就到我这来吧，我来管她。
因为是本校的老师，在放班时我享受了一些优待，稍稍作了一点选择，为此还得罪了一位同事。但后来事情的发展证明我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。她一到班上就特别喜欢班主任鲁老师，那时候鲁老师教数学，于是她的数学成绩开始突飞猛进。到五年级结束，数学成绩已进入全班前几位。六年级，鲁老师改教她们语文。娇满又满腔热情地喜欢上了语文。所以，到小学毕业时，她的成绩在年级里已算好的了。
那时候姐家条件不太好，毕业考试时，我满心巴望她能考个前十名，这样她到初中第一期的学费可以减免一千。可成绩出来，第十三名。查她的试卷，要么错的容易的，要么就是没看清题目。气得我火冒三丈，回家把她训得眼泪吧嗒直掉。
自此以后，在用钱方面，她格外的节约。除了买书和学校必要的用费，她基本不用零用钱。在我家住的时候，她把钱放在席子底下，有次我去看有三十几块，一周之后我再去看，钱一分没动。她也不爱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，这么大了，我还从没看见她穿过裙子!
进入初中，她又碰到了拦路虎——英语。她直到五年级才学英语，再加上对英语一直不感冒，所以开始学的时候她就有畏难情绪。第一次默单词，老师提前一天就发了通知。当天晚上，我打发完儿子的作业，陪着娇满记单词。因为是第一次测试，我想让她有成就感，这是喜欢英语的前提。八个单词足足记了一个半小时，我是威逼利诱百般武艺使尽，她是满腹委屈一脸泪水泛滥。好不容易记了个勉勉强强。根据艾宾浩斯遗忘规律，第二天早上，我又把她叫到办公室想帮她再复习一遍，却生气地发现昨晚的成果已经荡然无存。八个单词一个都不记得了。没办法，我只好按捺住内心的火气，又让她准备了一个早自习。当下午英语老师告诉我娇满的单词只默对了四个时，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，怒不可遏得把她推进办公室，揪完耳朵又重重地在头上敲了几记。她垂着头，脸色赤红，丝毫不做任何反抗。后来她到她妈那告状，说大姨好不给她面子，当着老师的面揍了她。第一次小考，她竟然只考了三十八分。也许是摸索到了学习方法吧，正在我由失望到绝望再到准备听天由命时，她的英语成绩竟慢慢地好起来了，最后还到了班上的中上等，但仍然无法拔尖。不过我仍然很满足，毕竟英语没有成为拉后腿的科目。
到了中学，她粗心的毛病照旧，考试时仍然不是看错题就是做错最容易的题。我也慢慢习惯了，要是哪次得个满分，倒是要惊讶半天；太阳打西边出来啦？有次，国文拿给我看她的作文，作文立意甚佳，布局谋篇不错，语言也还可以。可惜满纸错别字惨不忍睹。随便数数，短短七八百字的文章，错别字竟达十四个之多。前几天她还拿着奥林匹克作文竞赛一等奖在那炫耀，是评委们粗心大意搞错了，还是凡参加的都有奖？不得而知。
去年，我调动了工作单位。因为离学校比较远，我问她要不要转学。她有些迟疑：“随便吧……”又补一句：“老师都对我挺好的，有点舍不得。”因为这个舍不得，最终，她还是留在了玉潭。
初三第一个学期，她作为种子选手进入年级培优班，冲击五科全能竞赛。原来以为会在年底考试，可一拖就到了第二学期。期待、恐慌、对结果的未卜煎熬着她。终于考完了，她告诉我数学有较大的失误，半路被一道难题卡住，纠缠得忘了时间。很沮丧的样子，结果如她所料，她榜上无名。看着同班提前录取的人，她心中的无奈和懊恼可想而知。我安慰她，吃一堑长一智，不还有机会吗？
机会很快就来临，数理化三科奥赛一个月后进行。她又进入了培训班中，重新充满希望，开始新一轮的拼搏。这一次，她丢掉了其他四科，专攻竞赛。一个月之后，失望阴云再次笼罩住她。班上又有平时比她差的同学走了。这一次的失败对她打击很大，她差点崩溃。考完后一周国文给我打电话，说娇满情绪很不好，让我做做她的工作。我给她打电话，电话里她声音很低，看得出心情确实很糟糕。她说：“大姨，我觉得我撑不到中考了。”撑不到？会发生什么呢？我不敢往下想。赶紧到学校找她。她看起来确实很疲倦的样子。我安慰鼓励的话说了一大堆，又拜托老师帮忙多关注多疏导。过一周再打电话，国文告诉我她基本已调整好，要我不要担心，我才舒口气。
考完语文她还给我打电话，问我知不知道中考的语文题，还一起探讨作文的内容。我问她考得怎么样，她说没什么大的失误，只看明天的英语了。我告诉她中考的英语不会很难，要对自己有信心。其实当时我也没底，想不到这孩子还真是争气，真的考上了。
我还在这啰嗦什么呢，还是赶紧打电话给她妈报喜吧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