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谋
老毛专做倒腾试卷的生意，有一次，他到我们学校送试卷，开价天高，说是北京三区的，真货， 10元每套，打6折，给6元算了。我们认为还是太贵，不肯出价，后来他把卷子放我们办公室去上厕所，我在地上捡到一张发票，内容是他购试卷所付款的金额。每套2.5元，写得一清二楚，他上厕所回来后，我们继续谈，他一个劲的开价，我们一个劲的说不，最后，他说，你们肯出多少？我们说，亏不了你，3.5元一套。他大摇其头。我们将发票还给他，他傻眼了，满脸窘得通红，只好默认了。我们付钱的时候，说老毛你也太毛毛草草了吧。他叹了一口气。
时隔一月，老毛又给我们送来一批三区卷，二话没说，就按3.5元每套成交了。
最后一次月考就要到了，老毛又出现在我们办公室，他说，这一次，准备去搞一套考前押宝密卷，问我们要不要，不过价格真得按10元每套计算，否则划不来，我们说，先看货再说。
当老毛再次出现在我们办公室的时候，他满脸笑容，他说，他终于通过熟人搞到了试卷，只是价格贵点。并说，上次不小心掉了发票背了老时，这次我自动掏出来给你看看，我每套卷子花了8元，你们出10元总是要的。说着打开皮包去找发票，但是翻尽了所有口袋就是没找到，只好说，怎么掉了呢？怎么掉了呢？我们说，老毛，别忙了，降点吧，8元每套卖了算了，你本钱最多花个4、5元吧。老毛赌咒发誓说，不是8元，天打雷劈。双方僵持了很久，最后老毛按8元每套拿了钱绷着脸走了。
考试前，我们分卷子时，在卷子中找到了老毛苦苦寻找而不得的发票，发票上清晰的标着：北京王府井新华书店发行，每套8元。我们觉得太亏了老毛，决定再补2元每套给他。电话一通，他连说算了算了，都是老主顾了，亏点就亏点吧。下次照顾点不就行啦。
第二年，三年……老毛的卷子我们要了很多年，并且觉得这人可以，好打交道。老毛因此富起来。
后来他老了，决定不干了。他儿子和我儿子从小同学，大学毕业后仍是很好的朋友，一次，他们互相吹嘘谁的老子厉害，老毛的儿子说：“我只说一件事。众所周知，我爸是做试卷生意发的财，别人都以为他做事毛躁，其实，心细得很呢。他说，就你爸那所学校吧，我爸假装掉发票，结果1元钱一套的试题，你爸给他3.5元一套，一次就赚了3000元，你爸他们以为占了便宜，以后每次都给这个价。尤其是98年那套押宝题，假装找不到发票，却将假发票放在卷中让你爸他们看，不仅在这笔生意上赚了6000元，而且还使你爸他们道义上过不去，以后每次都订他的试卷。你老子聪明不假，却被我爸糊弄了十多年。我老爸说，老师不行啊，迂得可怜。”
我儿子既像反击，又像自我解嘲的说了句：“真是无商不奸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