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接到母亲的电话,说是甲亢复发,让我去医院买点药。我点头答应,放下电话,却是一阵莫名的伤感。
记忆中,母亲的身体一直多病。
小时候,母亲的脖子肿大,后来知道,那是甲亢。在高塘岭的一个小医院做了手术。本来要输两袋血,因为穷,就只输了一袋。住了几天院,就匆匆的回家了。后来营养也保证不了,就落下了虚弱的体质。
听母亲后来讲,当时住院的时候,想吃一个苹果,却一直舍不得花钱买。
后来,不知怎么的,就得了结石。记得有一次,正是双抢时节,早上在田里割稻子还好好的,回家就痛得满地打滚。急急的送到医院,输了两天的液,病情一好转,就回家忙地里的活了。
是的,母亲的病是累出来的。
每次从长沙过来,就要将家里彻底清扫一遍。屋里屋外。床头角落,总要忙活一大通。大到一个房间的卫生,小到一个碗的檫拭,事必躬亲,一丝不苟。每次想帮她,总是说:“一点小事,我来就行了,难得放假,你去歇着吧。”于是每次忙完之后,母亲总是腰酸背痛,渐渐的,就患上了腰椎间盘突出。发病的时候,常常痛苦不堪。
我一直不明白,为什么母亲宁愿自己累出病来,也不让儿子帮忙,直到自己做了父亲,才真正读懂母亲的心。
是的,母亲,母亲就像一把伞,宁愿独自承受风吹雨打,也要保护伞下的人。即使两鬓斑白,满脸沧桑,背弯成了一张弓。
那年冬天。天气特别寒冷。母亲见我瑟瑟发抖,于是熬夜为我缝制毛衣。有时一觉醒来,还可以看见煤油灯下母亲的身影,那么恬静,那么慈祥。我鼻子一酸,催她早点睡觉,她只是轻轻的摇摇头。后来,我穿上了漂亮的毛线衣,身子暖暖的,母亲的手却生了斑斑冻疮。那个贫寒年代,我却比同龄的孩子更多的体会到系幸福的滋味。
现在,我和母亲分居两地,聚少离多。
那一次,她带儿子过来小住。一天晚上,突然问起新买的电饭煲价格。当时我以为她想买一个。后来,妻子却告诉我,调皮的儿子将电饭煲的一个小盖拿掉了,母亲以为坏了,责怪自己没有带好孙子,打算买一个新的赔给我……
三八妇女节的那一天,我打电话过去问候,母亲半天没有回神来:“你不讲,我还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。”但很快却又追问:“听声音好像感冒了,是不是衣服穿少了。”放下电话,一阵愧疚涌上心头,对于母亲,我关注得如此之少;对于我,母亲却又付出如此之多。这是人世间多么不平横的一杆天平啊!
虽然不在母亲的身边,但我知道,我就像那高空飘扬的风筝,不知何时才是飞回那一天。但无论我飞得多高,飞的多远,却永远也飞不出母亲手中牵挂的线。
母亲,愿您身体安康!